Cachito

Es muss sein.

【Evak】黑桃皇后

写得太带感了……

sandwichburger:



说明:文中包含发车的内容,所以中间会有图片,看不见显示的妹子可尝试重复刷新~  另外,对赌一窍不通,纯属胡诌,不接受打脸~  AU设定+OOC ~~~  


















黑桃皇后






*


 


“他发牌的样子似在冥想


从未有人怀疑他的智商


他并非要赢得金钱


也不是为了人们的敬赏


他只想找到一个答案


那神秘的几何概率


那无法预料的结果


各种法则在数字下隐藏


我知道黑桃代表卫兵的剑


我知道梅花是战争的炮枪


我知道钻石象征着财富


但是那并非我心的形状


并非我心的形状”


 


 


 


*


 


 


 


 


Even手里握着三张牌,方片3、红心4和梅花杰克。他陷入了犹豫。他看了一眼正笔直站立在半圆桌对面的荷官手中剩余的扑克,将自己手里的三张纸牌合拢又散开,拇指的指肚摩挲着光滑的牌面。


 


“再加一张。”他示意对面的人。


 


荷官的手指迅捷灵巧得如同蜂鸟的翅膀,纸牌无声又精准地停在了他随意搁在台面上的指尖下。是一张红色的方片4。


 


他挑起一侧嘴角将牌面摊开散在绿色的桌面上,整21点。看客们的欢呼声盖过了同桌赌客们的唏嘘,伴随着筹码哗啦哗啦聚拢的声响,荷官开始重新洗牌。


 


方片5加方片7。他右手攥拳,指关节轻敲台面,第三张纸牌飞至他面前。他翻开那张梅花9,再次微笑着将手里的三张牌尽数摊开在桌面上,又一个整21点。同桌输掉的人已经开始骂娘了。


 


“艹!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他身后的一个烟熏嗓大声嚷嚷道,“你是我今天见到的头一个!哦不对,我他妈的已经待在这里两天了!真见鬼!”


 


Even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后那人忿忿不平的声音里潜藏的想要冲上来检查他袖口的冲动,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个该死的老千。他可真冤枉。上帝知道他进来溜达一圈原本只是为了找人。“要是两个小时之后你还没听见我回房间,记得下来把我敲晕然后拖回去。”他那个嗜赌成性经常惹麻烦的同事兼朋友这样叮嘱他。天地良心他只是来当个老好人而已。


 


他拿起身边还剩了半杯的苏格兰威士忌摇了摇,融化了一半的冰块晶莹剔透地在酒精里旋转碰撞着,“我猜这一定是初学者的运气吧(beginner’s luck)”,他说完喝了一口,“你猜怎么着?如果再赢一局,我就给今晚在场的所有人买酒~”。


 


围了一圈的看客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口哨和欢呼声,已经有涂着艳丽红唇穿着清凉吊带裙的姑娘开始冲他抛媚眼。Even礼貌性地回以微笑,将酒杯轻放在台面上,目光又落回了站在圆桌对面的那名年轻荷官身上。


 


那荷官正在洗牌,眼睑低垂,皮肤白得有些透亮,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他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若冰霜。他看上去异常年轻,简直像个少年。


 


看客里有人高声喊,“再赢一局给我们买春怎么样?”人群里爆发出新一轮猥琐的笑声和附和。


 


年轻荷官职业性面无表情的嘴角上挑出今晚第一个微小的弧度,像严冬过后刚刚抽芽的迎春花。Even的目光追随着那点弧度,看见对方唇边出现了一对隐约的小括号。那荷官抬头,扭脸望向远处,从衬衫制服的领口处露出他雪白脖颈上的一点黑痣,他手指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成摞的纸牌像是被施了咒语般在那人指尖翻转着飞舞,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Even感到从嗓子眼到食管再到胃袋,一路清晰的火烧火燎。


 


两轮发牌之后,他盯着手里的梅花杰克和方片A,再抬眼时正对上年轻荷官投向他的目光,那双瞳仁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淡淡的祖母绿,那人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未散去的揶揄笑意。Even直视着那双眼睛再次抬手轻敲面前的台面,一张纸牌轻盈无声地滑至他手边。那荷官没有停止和他的对视,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时间似乎被拉扯得扭曲而漫长,有一瞬间Even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都在做自由落体,无声的对视还在持续,像是来自庄家的试探和挑战。Even最终微笑着收回目光,认输一般垂下了眼睑。他有过好运气,但不是这样的好运,没人能有这样的好运,不管是不是初学者都不行。他已经做好了把刚刚赢来的筹码一把手扔出去的准备,事实上,他甚至有点希望输掉。他并非为求财而来,今晚他想求点别的,刚刚还在和他对视的那双淡祖母绿的眼睛再次在他的脑海浮现,而绝大多数人的经验似乎都印证了一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翻开了第三张纸牌。那是一张黑桃皇后。


 


围观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几乎吸引了整个一层大厅的目光,同桌有赌客叫骂着愤愤然地起身离场。Even盯着手中的那张牌,心脏像是被冻住了一秒,然后同时被成百上千个小鼓锤同时击打,那并非兴奋,准确地说不仅仅是兴奋。见鬼,谁在这样的好运面前会不兴奋,但他感到更多的是诡异,这太蹊跷了点,蹊跷到甚至让他脊背微微发凉。他庆幸自己高高挽起的衬衫袖口和明显是新手所表现出的不知所以,尽管如此他还是暗暗担心,他可不想被那群一脸横肉的安保人员“请进”小黑屋里检查他是不是有猫腻。


 


再抬眼的时候他发现刚刚还和自己对视的年轻荷官不见了,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位性感高挑的墨西哥裔美女,女孩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深V黑色连衣裙下巧克力色的乳沟。Even诧异地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头来四下张望。那少年般瘦削的身影正穿过层叠的人群,踩着台阶向二楼走去。Even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追上去。


 


有人迫不及待地坐上他刚才的位置,不放过一丝一毫能带来好运的可能性。有人在他背后冲他嚷嚷,“你的好运才刚开始!这种时候走也太可惜了吧!”。还有人高声叫唤着,“酒!我们的酒呢?!不是说赢了要给我们买酒?”。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匆忙间拦住一个侍应生,指了指台面上的威士忌酒杯,又用手指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草草说了一句“算在我账上。”说完后他着急抬头,捕捉到那个身影拐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推开那扇洗手间的门。有两个人正在撒尿,五个隔间的门关了两个,还有三个敞开着。他甚至为自己匆忙的姿态和明显不是尿急的表情而暗自尴尬,视野范围内没有看见他要找的人,他只能默默地走到洗手台前洗了个手。那两个撒尿的人完事之后陆续走了出去,洗手间内安静下来。Even走到抽取纸巾的盒子旁边时,耳侧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身穿荷官制服的男孩半抬着湿淋淋的双手朝他走过来。他扭脸看了看盒子里所剩无几的纸巾,索性伸手一次性抽了个干净。他胡乱将那些纸巾团起来擦了擦手便扔进了身下的纸篓,然后一脸无辜地抬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某个严重的问题,“哦!真是对不起!”,他弯腰从纸篓里挑出一张皱巴巴的递到对方面前,“你是不是需要纸巾?”


 


男孩矮了他小半个脑袋,站在一步之外的距离打量他。那男孩微微抬头,眼睑却呈下垂状,是一个俯视的姿态,他笑着重复了一遍Even的话,嘴角复又出现了一对隐约的小括号,“你是不是需要纸巾,huh?”,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笑意仿佛在揶揄一个只会抢同桌笔记本和橡皮的幼稚小学生,“这是你一贯的搭讪方式吗?”男孩问,继而甩了甩手,有几滴凉凉的水珠溅到了Even脸上,“上帝啊,你长得好可真是走运~”,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ven跟出去,停在了赌场二层围栏的扶手旁。男孩背对着他点燃了一支烟。“介意分我一根吗?”Even凑过去问。男孩转过身,从手中那个精美复古得仿佛出自维多利亚时代的银色烟盒里抽出一根磕了磕,两根手指捏住滤嘴将烟头凑近自己唇边点燃,然后给Even递了过去。


 


“我叫Even,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吐出一个烟圈上下打量他,不再是之前牌桌上的那副职业冰川脸,眼神里带上了一丝闲散和慵懒,“我叫什么不重要。”他的嗓音绵软,尾音让人想起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以你刚刚的运气真的不应该离开的,再多两轮说不定能买下这个地方了~”,男孩看着他的眼睛打趣到。


 


“我没那么贪婪。”


 


男孩笑了,笑得很开,甚至露出了上排牙齿之间的细小缝隙,他扭过脸去俯瞰整个一层的赌场大厅,“每个人都是贪婪的。”他的话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荷官也许是每一个走进赌场的人最先会注意到的风景,他们清一色面容姣好,着装或优雅或性感,指法娴熟反应敏捷;他们同时又沉默寡言,待久了更像是这个嘈杂庞大的巨幅流动画面里逐渐淡出的背景,这画面充斥着烟草酒精、笑闹喧哗、女人们的脂粉香水和白花花的大腿,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钞票的诱人香气和筹码骰子相互撞击的声音,每一个打着一夜暴富主意的人最终都一贫如洗,然而一切的一切还是无与伦比地刺激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神经,就像迷幻剂。


 


男孩指间的香烟冒着袅袅的白色烟雾,他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聆听着周遭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在聆听天堂的福音和地狱的丧钟。烟的滤嘴停留在他唇边一公分的位置,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像是陷入了某种冥想,他看上去完全是一副静止的画面。Even歪着头打量他,他年轻得就像个为了筹措学费而不得不打工的兼职学生,眼角流露出的神态却又令人难以捉摸,好像阅历丰富的旅人陷入了回忆,不知道从何而来,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一分钱换你的想法?(Penny for your thoughts?)”Even忍不住问。


 


男孩的思绪被打断了,他回过神来,恢复了先前的闲散笑意,“哦~,它们可不止一分钱~”。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喝一杯。”Even说。


 


男孩又嘬了一口烟的滤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咂摸一个他显然知道答案的问题,“喝一杯……那实际上是什么其他意思的同义词吗?”


 


Even笑而不语。


 


男孩在那个精美复古的烟盒表面将烟头捻灭,“今晚的赢家要请我喝酒的话,应该没什么比香槟更合适的了吧~”


 


“我房间里有一瓶,想不想去?”Even说。


 




Even抬手将床头柜上的那个银质烟盒拿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表面镌刻的花纹繁复精细,看上去很有些年数,还有些明显的……女气。


 


“你的东西可真别致~”,Even将烟盒递到男孩手上。男孩接过来打开拿出一根烟,“这其实是我祖母以前的首饰盒,如果她知道我拿它干这个,一定会让人用藤条抽我的屁股~”。


 


Even将打火机也递过去,又随手抓了一个空马克杯放在自己的胸窝上好盛烟灰,“我倒是挺想欣赏一下那副画面,虽然我不想你的屁股受苦~”。


 


男孩将烟点燃吸了一口后又递给Even,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吐出烟雾,“如果你是那个拿藤条的人,我不介意被打屁股~”。


 


Even咬住那个被对方沾湿的滤嘴,烟叶燃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被掸进他胸前的马克杯。男孩枕在他肩头把玩起手里的银色烟盒,“我祖母以前总用它盛参加舞会时别假发用的金别针,如果你在她年轻时见过她,你就会知道她简直就是活的维纳斯,城里的所有青年都爱她。”他的眼角又流露出那种聆听骰子和筹码声音时的难以捉摸的神态,好像令他陷进去的不仅仅是回忆。


 


Even捏了捏男孩的下巴令他回神,“我很乐意见你的家人,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不会是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吧?”


 


男孩笑着拉开了床头抽屉,取出一副新牌来撕开包装,在Even的肚皮上噼里啪啦地洗牌。Even抽完了那支烟,将马克杯放回床边的柜子上。男孩将洗好的牌呈扇形在自己的指间码开,“抽四张。”他对Even说。


 


Even照做了,四张崭新的扑克在他的胸前一字码开,散发出纸牌特有的清香。男孩将手里的余牌扔在地上,用手指将刚刚抽出的四张一一翻开。清一色的黑桃,牌面的左上角依次印着四个罗马字母。


 


I、S、A、K.


 


“I、S、A、K.”Even念出来的语气有些许诧异,“这代表什么?”


 


男孩微笑着亲了亲Even的嘴角,“我的名字啊,傻瓜~”


 


Even睁大眼睛又看了一下那四张同一花色的印着罗马字母的纸牌,“Wow!你到底是荷官还是魔术师?”


 


男孩耸了耸肩,“我可以两者都是~”。


 


Even故意流露出那种夸张的崇拜神情,“这种自我介绍的方式可真酷!可以教我吗?”


 


“这关乎天赋,我觉得你不行~”,男孩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斜眼打量他。


 


Even的手滑到男孩腰间找到一块痒痒肉开始抓挠,男孩咯咯笑着跟他扭成一团。 “现在还是觉得我不行吗?嗯?”。男孩在他怀里讨饶,挺翘的鼻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又讨好地把鼻尖凑上来和他的磨蹭,他停了手,男孩安静地重新窝进他怀里。“所以今晚一定是因为你喽?我的那些好运气。”Even看着男孩的眼睛问。


 


“别傻了,那样老板会宰了我的,字面意义。你要相信自己!”怀里的人说。


 


“那你一定是天使~,嗯没错,因为Isak是个天使~”。


 


男孩蜷起膝盖轻轻顶了下Even的胯下,嘴角流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别那么自信,我也可能正好相反~”。


 


Even翻了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含住了他的双唇,吸允片刻之后他有点困惑地抬头,“你听见了吗?”他问身下的人。


 


“听见什么?”男孩反问。


 


Even直起身子再次确认,“交响乐的声音,如果我没听错,那应该是柴可夫斯基……”,他说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男孩笑着歪头打量他,“柴可夫斯基?你是艺术家吗?”


 


 “我不创作,只买卖~”,他俯下身再次亲了亲对方,“说真的,你没听见吗?真奇怪,这酒店明明没有音乐厅啊……”


 


“有什么奇怪的,也可能是某个自以为有品位的傻蛋在房间里开着窗户大放音响”,男孩说完停顿了片刻,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推了推Even的肩头示意他躺平,随后脸上露出了一种给寒冷的冬夜围坐在壁炉旁的小朋友讲故事的神秘表情,“其实关于这个酒店和这里的赌场有一个传说,那是一个可怕的故事,我怕说完了你睡不着~”,男孩说着挑起一侧的眉毛,一副故弄玄虚的表情,嗓音也跟着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Even原本圈在对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凑到男孩耳边像个摇尾乞怜的大狗,“说嘛说嘛~,说得温柔点,我胆子小~”。男孩趴到他的肩窝里吃吃笑了半天,“你真是史上最浮夸的听众~”,他笑完了支起上半身,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说书人的神情,“很久很久以前……吧……”


 


Even抬起手描画着男孩的眉梢,抚平了他耳侧一小撮翘起的卷发,然后轻轻地揉捏他柔软的耳垂,手掌绕到他颈后稍稍用力将对方拉近自己的身体,月光透过拉开了窗帘的落地窗洒进来,洒在男孩的背上,让他整个人的轮廓看起来朦胧又梦幻,他的话语轻柔,像是在讲述一则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一片很大的庄园。庄园里的一位少年爱上了一个军官。他们想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然而军官出身贫微,想要通过赌博改变命运,却欠下了很多赌债。少年知道自己的祖母多年以来一直保守着三张必胜纸牌的秘密,为了救人,他谎称是自己欠下了巨额债务,祖母告诉他,那是一个受到诅咒的秘密,她可以透露给他,但是条件是只能赌一次,否则诅咒就会应验,所有的厄运都会降临。”


 


Even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示意他躺下。男孩乖顺地躺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卷发蹭得他的侧颈微微发痒。“让我猜猜,那军官没能遵守约定,”Even说道。


 


“三点、七点、爱司”,男孩接着说,“少年告诉军官,那就是三张必胜的王牌。军官只用了一局就翻了本。也许人性本就贪婪,也许那秘密是与恶魔的交易,军官收不了手,他又赌了一局,依然大获全胜,他坚信那所谓的诅咒根本就是唬人,于是接着赌了第三局。最后本该出现的爱司变成了黑桃皇后,他输了个彻底。幽灵出现带走了少年的祖母,军官疯了,至于那少年…….时至今日,庄园早已在战火中被摧毁,这里早就成了度假酒店和赌场的代名词,但有时当夜深人静,还是会有人听见惆怅哀怨的曲调,有人听见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念叨,三点、七点、爱司!三点、七点、爱司!…..”


 


Even很想告诉男孩,这不是一个可怕的故事,只是很悲哀。他还想告诉男孩,自己很高兴能遇见他,不论是不是他给自己带来的好运,自己都还想再见到他。但是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人,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在他的意识彻底遁入黑暗之前,恍惚间他感觉男孩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Even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不连贯,也没有逻辑,更像是胡乱剪辑的昏暗的蒙太奇画面。他梦见摆满老式圣像的神龛,梦见燃着的金质神灯,挂在墙上的年轻美女的肖像画;他梦见赌博用的轮盘、扇子、屏风还有一个狭窄的、螺旋形的楼梯;他梦见马车的车轮碾压着条石路发出咯噔噔的声响;他梦见一个年老的行将就木的女人摇摇晃晃地坐在床上,睡袍四周洒满了别假发用的金别针……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阳光格外刺眼,房间落地窗的窗帘大开着,他不得不伸手遮住眼睛,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几秒钟之后他又翻回来,看着身侧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有些迷迷糊糊地发呆。他坐起来,床头柜上摆放着盛烟灰用的马克杯、纸牌的包装盒和撕开的玻璃纸,他起身下床,踩着散落了一地的扑克走进浴室,浴缸里还剩下的半缸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浴巾和毛巾被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他再次走回空荡荡的房间转悠了一圈,便穿着睡衣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间门。


 


一个原本靠坐在他房门上的男人随着他拉门的动作应声倒地,咕咚一声,男人随即咒骂了一句。Even几乎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仔细看看了正在爬起来的男人。“Paul?!”Even瞪大眼睛问,“WTF!!你在我门口干嘛呢?!”


 


Paul以宿醉后的明显姿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口中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酒气,“你总算出来了!我昨晚拍了你半宿的门都没动静,还以为你失踪了,差一点就报警!”


 


“是吗?你打算怎么报警?在睡梦里吗?”Even翻了个白眼,“你又输了多少?”


 


Paul走进来一屁股坐进沙发,“我需要你的帮助Even,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Even关上房门,“你确实需要帮助,伙计,但不是从我这里。”他走回房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扔到床上,“我是说,你是个nice的人,非常非常nice,我这么说可不是恭维,但是只要一看见发牌你就……”,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还在想该如何组织语言。


 


Paul抬头搓了一把泛着油光的憔悴脸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想一想的话,其实这全部都是你的错!”


 


Even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像是一把张开的大剪刀,“我的错?!这怎么成了我的错?!”


 


“我再三叮嘱你,叫你定时去把我揪回来的!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呢?!”


 


Even几大步走过去,差一就要揪着对方的领口把他从沙发里拽起来,“我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德州扑克旁边的那台老虎机上坐着个抱雪纳瑞的老太太,她都可以证明我足足转悠了三趟!三趟!”


 


“你的意思是,在你坐下来连赢了三局的二十一点之前还是之后呢?”Paul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毛,“没错,你已经小有传奇了,伙计~ 我是说,你可真有一手!”,然后他甚是泄气地垂下脑袋,“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所有的噩运总是我的!我可不是说我妒忌你或是什么的……好吧我确实有点妒忌你……没错我很妒忌你,这样可以了吧!(>_<)”


 


Even后退了两步看着沙发上垂头丧气的人,“你从昨晚就一直呆在我房门口吗?”


 


“没错,”Paul抬起头来,“我一听说你的好运就上来祝贺你了~ 好吧,也许我还有点什么其他的打算……”


 


“那你清早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孩子从我房间里出去?”Even看着对面的人问,“大概这么高,”他说着比了比自己眉毛的高度。


 


“没有人出去。”沙发里的人耸了耸肩,“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昨晚敲门一直没有反应。”


 


Even转过身去开始解睡袍的带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Paul后仰进沙发,依然沮丧地扶住额头,“快得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JJ。”


 


Even穿上衬衣长裤朝门外走去,沙发上的人弹起来跟上去,“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只要翻本就收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发誓……我晚点再跟你说这事。”Even冲身后的人说。


 


他走进那个高悬着巨大的“CASINO”闪亮灯牌的酒店赌场大门,身穿制服的门童对他报以微笑。他在赌场大厅里转悠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发牌的荷官,那些男男女女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面孔,他拦住一个路过的端酒的侍应生,有点尴尬地笑笑,“真是对不起,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叫Isak的荷官?”,侍应生有一瞬间的困惑,之后对他抱以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先生,我并不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他大概这么高,身材瘦削,跟我差不多,亚麻色卷发,淡绿色眼睛,娃娃脸有点可爱~”,Even跟对方补充到。那个侍应生还是冲他微笑,“你刚刚描述了我们这里一半的男荷官……要不你在这里面转一圈找找吧,祝你好运~”。


 


他再次抬头四下望了望,突然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朝一位身材高挑的墨西哥裔美女走去。“嗨!哈喽!”Even冲着正在换班的女荷官满面笑容地打招呼,“你可能不记得我,我昨晚……”,那长发披肩的美女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我当然记得你!你就是那个连赢了三局二十一点的人!”


 


Even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你一定记得在你之前发牌的那个男孩,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墨西哥美女上下打量他,从头顶到脚尖,再从脚尖到头顶,“什么男孩?昨晚一直是我发牌。”


 


Even后退了一步观察对方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不不不,在你之前有个男孩,是他给我发的牌。”


 


那美女笑着摇了摇头,仿佛这种错误对她来说司空见惯,“先生,你也许不认识我,但是有一点你必须了解。我记得住发出去的每一张牌,也记得住每一个赢过的赌客。方片4、梅花9,最后一张是黑桃皇后,你的所有牌都是我发的。”


 


Even的喉结吞咽了一下,他感觉到些微的眩晕,更多的则是莫名的气愤,“那你的意思是,我昨天见鬼了吗?!”


 


女荷官耸了耸肩,“我倒不会觉得你见鬼了,只不过,也许下次你可以少嗑一点致幻剂~”。


 


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他面前穿梭,展现在他眼前的还是这个嘈杂庞大的巨幅流动画面,这画面充斥着烟草酒精、笑闹喧哗、女人们的脂粉香水和白花花的大腿,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钞票的诱人香气和筹码骰子相互撞击的声音,每一个打着一夜暴富主意的人最终都一贫如洗,然而一切的一切还是无与伦比地刺激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神经,就像迷幻剂。


 


Even拦住了一个侍者手中的托盘,他抓起那杯淡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涩得就像苦艾。


 


 


 


*


 


Even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男孩了。直到一年后的一场拍卖会。


 


那男孩就出现在某个中世纪从中国进口的描画精美的鼻烟壶之后。他还是失神般地眉目低垂,仿佛陷入了冥想,皮肤苍白得有些透亮,薄薄的眼睑下露出一点淡淡的祖母绿,他少年般的面庞看上去困惑而忧伤,好像找不到归属。


 


坐在Even身旁的Michell凑过来低声跟他耳语,“你知道这幅画特别在哪里吗?当然它的作者勒布朗是原因之一。我是说除此以外,画上的人是十八世纪末圣热尔曼伯爵夫人的孙子,民间有一个传说,说是他知晓决定命运的三张牌……”


 


Even转过头,像是个正在经受高原反应、再也无法忍受稀薄空气的人那样扯开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三点、七点和爱司是吗?”


 


Michell面露惊讶,“你也听过这个传说?”,然后她看见身旁的人起身就要向外走,“Even?Even!你去哪?!回来!!”


 


 


 


 


尾声:


 


圣皮埃尔大街上的行人在傍晚时分看见一个神情恍惚的少年向着出城的方向走去。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大雨了。被吩咐赶紧关店门的棺材铺老板的仆人还不忘跟隔壁裁缝店的学徒聊八卦,“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圣热尔曼伯爵夫人次子的小儿子?”。裁缝店学徒嗤笑了一声,“切!说得好像你知道伯爵夫人次子的小儿子长什么样似的!”。那仆人说,“怎么不知道,听说他刚跟一个叫丽莎维塔的小姐订婚,全城都在议论~”。学徒依然嗤笑着,“那就更不可能了,刚刚订婚的伯爵夫人的孙子怎么会落魄到自己走大街?”,他说着瞧了瞧少年来时的方向,“说不定是哪个输光了全部身家的小赌棍罢了,”说完又看了看出城的路,“出了城就是运河的入河口了吧……唉,现在的年轻人……”


 


那天夜里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运河的河水一夜之间上涨了很多。次日清晨在下游洗衣服的村妇奇怪地发现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纸牌。三点、七点、爱司……


 


“它们追随着他直到梦里,并幻化为各种可能的形象:三点在他面前开出一朵盛放的石榴花,七点像一个哥特式的大门,爱司则是一个巨大的蜘蛛。”


 


每当夜深人静,有人听见惆怅哀怨的曲调,有人听见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念叨,三点、七点、爱司…… 三点、七点、爱司…..


 


 


 


 


(TheEnd)


 


 


 


特别说明:文章开头部分为Sting的《Shape of MyHeart》的歌词。结尾处传说的设定部分取自普希金的短篇小说《黑桃皇后》和柴可夫斯基的同名改编音乐作品。


 


 


PS:不知所云报社系列。。。。。。作者圆不回结局系列。。。。。。不满意结尾的妹子们自行脑补修改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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